“我将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伟大的人不是生下来就伟大的,而是在成长过程中显示其伟大的。”
“不要憎恨你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这些耳熟能详的台词都来自那部被称作“男人的圣经”的电影,《教父》。
《教父》电影海报
1972年,一部讲述黑帮史诗的电影撕开好莱坞的幕布,并在上映一年后一举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等三项大奖,奠定了在它之后几乎所有黑帮电影的基调。
这部 由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导演的电影不仅是一部黑帮家族史,更是一部关于权谋、亲情与人性异化的寓言。
马龙·白兰度与阿尔·帕西诺两位重量级演员,用精湛的演技塑造了两代教父,并将父与子之间的传承演绎成一场震撼灵魂的,情感与权力的交接仪式,为我们揭开黑帮神话背后复杂的父子情与人性深渊。
影片从一场上不了台面的交易开始。随着镜头的推移,“教父”维托(马龙·白兰度 饰)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听着对面男人讲话的他,身穿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的玫瑰花艳丽得刺眼。
马龙·白兰度通过含棉球发音的沙哑声线与抚摸猫咪的温柔手势,建构威严与温情的双重人格。导演科波拉曾感叹:“他让观众相信教父是真实存在过的。”
作为第一代教父,维托的统治建立在西西里传统的“人情债”之上。在他心里,一旦承诺的事情绝不可以改变。然而,这种靠义气和信任维持的权力关系在现代美国的资本逻辑下是行不通的。
随着维托逐渐老去,他做事的准则也渐渐失效,属于第一代教父的时代即将过去。
除去教父这个名号,维托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身份,—位父亲。在影片一开始那个用于交易的灰暗的办公室外,正在举行维托女儿的盛大婚礼。
维托穿梭于女儿婚礼的明媚庭院与地下交易的昏暗密室,展现他作为家族守护者与黑手党领袖的完美融合。
维托处事雷厉风行,但他对待几个儿子的方式却充满矛盾:他默许长子桑尼的冲动鲁莽、忽视次子弗雷多的软弱怕事、纵容养子汤姆的任性。
唯独对小儿子迈克尔,维托展现出更加复杂的情感——他让迈克尔远离家族事务,却将管理家族的权力交予他,这种撕裂的父爱为迈克尔后期艰难的成长之路埋下伏笔。
由阿尔·帕西诺饰演的迈克尔,长相秀气,声线轻柔。这个看似柔和的人却是将要在未来接棒“教父”位置的重要人物。
初次登场的迈克尔身穿军装,坐在角落谈论着美国梦。他虽然远离与家族有关的一切,却是最像父亲的那个。帕西诺为角色设计驼背、垂手的肢体语言,以猎鹰般的眼神替代台词。
虽然迈克尔的话不多,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与白兰度饰演的老教父神似,让观众逐渐相信这一角色有资格成为下一个教父。
此时,迈克尔的内心对父亲的态度是矛盾的。当他向自己的爱人讲述父亲的故事时,他忽略了维托作为父亲温情的一面,选择讲述他作为教父残酷无情的一面。
“这是我的家庭,不是我。”
事实并非如此, 表面疏离却暗藏继承者基因的迈克尔,终将成为他“讨厌”的样子。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老教父维托拒绝毒品交易之后,毒枭为了扫清一切障碍开枪射杀维托。
白兰度用缓慢滚落地面的方式来诠释这场戏。观众瞬间可以代入目睹一切的二儿子弗雷多,和他一起看着这位撑起一切的大家长轰然倒地,感受他的崩溃。
这座“大山”倒下后,在维托的保护下长大的儿子们各自乱了阵脚。
然而,几个兄弟中相对独立的小儿子迈克尔,在此时开始蜕变。他在医院守护父亲时开始展露锋芒——指挥护士将父亲推至安全地方时的冷静、在面对警察时坚定的目光,都暗示着他隐藏许久的天性即将被释放。
不同于父亲,在美国长大的他,知道“江湖道义”已一无是处,许多事情不再是靠义气就可以办成的,一切交易都是充斥着利益的公事公办。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建立威信,以牙还牙是必须要做的。
于是,决定替父报仇的迈克尔开始策划一个枪杀警长与毒枭的计划,撕碎维托的“荣誉准则”,建立起自己的规则。
在迈克尔亲自执行的这场枪杀后,他回到了意大利黑手党的发源地——西西里。
在父亲和长兄都不在场的故乡,他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进一步建立了他的第一个帮派。
不幸的是,迈克尔很快就失去了这一切。他的妻子死于一场报复性的谋杀,远在美国的哥哥也死在了对手的枪下。这场黑帮家族之间的争斗让迈克尔再次成长,他决定接受自己的家庭,回到美国开始为父亲做事。
故事发展到这里,老教父维托和儿子之间的交流才开始逐渐增加。而他们的谈话内容也仅限于家族事宜,父与子之间的家常对话少之又少。
维托对迈克尔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想过有一天你能当那个操纵别人的人,柯里昂议员、州长之类的。只是时间不多了,迈克尔。”
为了家族,也是为了儿子,他再次叮嘱迈克尔小心身边的叛徒。最终,维托倒在了一片橘子地中。
维托用义气维持的权杖来到了迈克尔手中,他立刻推翻了以人情为中心的做事准则,毫不留情地处决了身边背叛自己的家人,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当迈克尔在教堂中正式成为教父时,黑帮之间的复仇之战与神圣教堂的画面交叉剪辑,迈克尔抬眼望向圣像的冰冷眼神,被《帝国》杂志评为“影史最伟大微表情”。
帕西诺沉浸式的表演方式,演活了这个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满腔怒火、无法信任任何人的年轻教父。当他被问及是否后悔接演这个角色时,帕西诺回答:“迈克尔杀死了我的一部分,但也重塑了我。”
作为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之一的《教父》,它的电影美学无可挑剔。影片以琥珀色光影、缓慢运镜、油画般的构图,构建了影片歌剧式的悲剧美学。
意大利作曲家 尼诺·罗塔创作的压抑旋律,成为角色孤独气质的音乐化表达。
作为奥斯卡最佳影片得主,《教父》不仅取得了票房2.4亿美元的商业成功,更是成为了一种文化符号。
五十三年后再看《教父》,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复仇爽文,而是一个令人几度落泪的时代悲剧。两代看似在食物链顶端的教父,其实是“美国梦”破碎后的残片,是权力祭坛上的双生祭品,更是极具史诗感的父权叙事,让我们 在同情与批判之间反复挣扎。
《教父》中黑帮的故事看似遥远,但它所讲述的家庭、亲情的内核与我们息息相关。正如影片结尾那个经典的关门镜头所隐喻的,我们都在家庭期待与自我实现之间,完成着注定不完美的成人礼。
五十三年过去,这个关于选择、权力与亲情的寓言,依然在每个观众的灵魂深处。或许在多年后的某个午夜梦回,突然懂了影片中人的命运选择。
今晚22:20,锁定电影频道经典之夜片场,再看《教父》,讲述永不落幕的人性独白。
为经典电影